饕餮勾连纹鼎
一九七三年陕西省长安县新旺村出土了一件85.2公斤重的西周初期的圆形三足鼎。鼎胫部饰有四个大饕餮纹，腹部满饰规整的勾连纹，四柱足上端亦饰饕餮纹。商周时期的很多青铜器都饰有饕餮，并以主体纹饰出现。青铜器的纹饰，从总的来讲可分为几何纹、动物纹和叙事纹三大类。此鼎的勾连纹是几何纹的一种。动物纹有写实的牛纹、羊纹、虎纹、象纹等，而大多数是龙凤瑞兽等想象中的动物形象，饕餮是后一种动物纹中重要的常见造型。
饕餮是传说中的狰狞恐怖的动物形象。据讲它是神人缙云氏的“不才子”。它贪婪无度，甚至将人吞进口中，直到连咽都咽不下去。所以，就变成了一个只有头而无身子的怪物。明代杨慎《升庵外传》中讲到龙生九子，饕餮又变成了龙的第五子。饕餮形象的基本特征是，以鼻梁为中线，两侧对称排列五官，上端是巨角，角下是浓眉瞠目，口中有锯齿或獠牙，两侧是双耳，还有两只利爪。所有的饕餮纹都是按这个模式塑造的，只是在此基础上加以变化，或突出某一部位，或减少某些部位。
为什么要选用这种子虚乌有的动物形像装饰青铜器呢？据讲，“贪婪为饕，贪食为餮，取其像以告诫臣民，不可贪财贪食，否则，必得恶果。此说虽不足为信，但在坚实、稳重古雅庄严的青铜器上饰以凶婪怪诞的饕餮形像，在充满宗教的气氛中，确能给人一种神秘、威严的美感。现今有将食量大者谑称为“老餮”，即源于此传说。关于饕餮纹还有一种说法，认为真正属于“有首无身、食人未咽”的饕餮形像只是少部分，而大部分诸如此类的纹饰，只能称为兽面纹。《门外聊铜》多取前一种说法。
据发掘报告称，与饕餮勾连纹鼎同时出土的还有一件青铜盂，均为周人窖藏。此鼎的形制特大，高85、口径63厘米，可煮全猪、全羊，是宗庙祭祀的重器。谈到鼎的用途，一般解释为蒸煮器，相当于现代的锅。这种解释若用于说明原始的陶鼎是完全正确的。但若用以说明铜器则显得不够全面。青铜鼎无疑可以烹煮肉食，但在夏商周的中古三代，鼎的用途可有三种。一种是“镬”，用于烹牲（煮食），另一种是“牲鼎”，用于盛牲（祭祀），再一种是“羞鼎”，用于盛饈（燕亨）。在礼制完备的周代，牲鼎是“明尊卑，别上下”的等级制度的重要标志。
据《礼记》记载，西周时规定天子用九鼎，诸侯用七鼎，卿大夫用五鼎，元士用三鼎或一鼎，平民百姓无权使用。天子等级从第一鼎起，分别盛放牛、羊、豕、鱼、腊、肠胃、肤、鲜鱼和鲜腊九种肉食，称为“大牢九鼎”，其它等级分别减少肉种，用一鼎时只盛豕。
谈及九鼎，似应说到夏铸九鼎的故事。据《左传》等古籍记载，夏初后启时，曾命九州贡鼎，在昆吾国铸得九鼎，方形。鼎上饰以全国山川奇异百物，象征中华九州。后启命将九鼎置于宫门外，“使民知神奸，故民入山林川泽不逢不若，鬼魅罔两，莫能逢之。”故认为有九鼎在，则“天命”存。
九鼎由夏至商，再至周，均视为国宝。因其为宝，又示“天命”，所以，强盛的诸侯国便欲得之。如公元前六O六年，楚庄王带兵攻打陆浑戌，经过洛邑，就曾对周王室派来的慰军使者表示 之心。庄王问使者王孙满九鼎的大小和轻重，暗示要以武力夺取。王孙满针锋相对地回道：“在德不在鼎”，并进一步指出“周德虽衰，天命未改，鼎之轻重，未可问也。”庄王无以再问，也只能作罢。后世的欲夺政权的“问鼎”，及建立政权的“定鼎”二词，均源于此。
到了战国后期，群雄征战。周赦王死后，据讲九鼎被秦人所得，以后则不知去向。对于九鼎是否存在，专家们各抒己见。我认为，对于历史上的某些疑问，不要武断过早地说有或不存在。而应相信我们还有不知的客观事实，随着考古事业的发展，新的出土文物问世，疑问是能迎刃而解的。
饕餮勾连纹鼎县藏于陕西省西安市文物管理处。
评论()2006-07-25
